重阳登高摘挂枝

简介

重阳登高摘挂枝 老宅的台阶青苔斑驳，踩上去总有些滑。李树站在山腰处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，手里攥着的登山杖比他更年迈。他和父亲的争执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，那年父亲执意要在他成年后把祖屋拆掉盖商场，李树却固执地想留着老屋里的那株老桂树。如今老桂树枯了，父亲却在重阳节前夜突然说要登高。 山道两侧的野菊开得正盛，父亲总说这些花是祖母种下的。李树记得小时候，祖母会把晒干的菊花瓣装进小布袋，挂在脖子上说能驱邪。可现在他只关心山上的石碑，那些刻着家族名字的碑文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父亲说老桂树的根扎在碑文下面，李树却觉得那不过是些陈旧的传说。两人在山道上沉默前行，直到父亲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崖边一簇野花说：“你小时候总说这花像你妈的发髻。” 山腰的茶馆里飘着陈年普洱的味道，李树点了一杯，父亲却要了半壶白酒。酒坛子磕在青石桌上发出清脆声响，父亲说起当年拆屋时，李树躲在屋梁上哭喊的场景。李树没接话，只是盯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。这些金黄的叶子总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，说重阳节要带他去看真正的秋色。此刻山风卷着落叶扑进窗缝，父亲突然说：“你妈走的那年，这棵树还活着。” 登顶时天色已暗，山雾漫过脚边的松枝。李树摸到崖壁上一道刻痕，那是他七岁用小刀刻下的“李树登高”字样。父亲在旁边轻笑：“你爸当年想刻‘李家兴旺’，被我用酒泼了。”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，看远处灯火渐次亮起。李树忽然发现，父亲的手指关节肿得像树瘤，却比他更稳当地握着登山杖。山风掠过桂树残枝，带起几片枯叶，像极了那年母亲临终前散落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