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盼儿何时归

简介

中秋夜，老屋的门楣上悬着残缺的灯笼。父亲蹲在院角剥蒜，指甲缝里嵌着泥土，案头摆着半盒月饼，油纸包的边角卷得发皱。母亲在灶间剁肉馅，刀刃碰着案板发出清脆的响，像极了二十年前她为儿子包饺子时的声响。儿子的信在窗台上泛黄，字迹潦草写着"中秋加班"，墨迹洇开处洇着几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。 村口的桂花树在风里簌簌作响，父亲数着枝头的花苞，数到第三十九朵时忽然怔住。那年他送儿子去城里的技校，车窗外的桂花香混着煤渣味，儿子攥着行李箱的把手说"等我攒够钱就回来"。如今儿子在城里开了连锁餐厅，电话里总说"最近忙"，可每月十五的月亮总悬在拨通的那头。母亲把新蒸的槐花糕摆在供桌上，供桌前的空椅子被月光浸得发白，檐角铜铃在风里摇晃，惊起一窝麻雀。 中秋前夜，父亲翻出儿子儿时的课本，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半张车票。那年儿子十五岁，执意要坐绿皮火车去省城看世界，父亲攥着票根在月台徘徊到天明。如今儿子的手机号码换了三次，母亲总在黄昏时分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念叨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凝成霜花，落在晾衣绳上的旧棉被上。村头老槐树下的石凳上，父亲用烟锅敲着青石，烟圈在暮色里飘成断续的线。 子夜时分，母亲突然起身收拾碗筷。她知道儿子又在熬夜赶工，却不知他此刻正站在城中村的楼顶，望着同一轮月亮发怔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父亲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最终还是按下了"挂断"。晨雾漫过田埂时，儿子的行李箱滚进村口，车票上的日期是中秋前日。母亲将槐花糕塞进他怀里，父亲默默把那张泛黄的车票折成纸船，放进村口的溪流。月光漫过窗棂，照见空荡荡的餐桌，也照见老屋墙上新糊的报纸，头条写着"中秋团圆"的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