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君渡春欢

简介

春水初生，柳絮纷飞时，我遇见了那个总在巷口卖花的少年。他捧着竹篓站在青石板上，指尖沾着花瓣的露水，像极了旧时江南画里的人。街坊们说他祖上是宫里掌灯的，后来家道中落，便在这小巷里守着几株残梅过活。我总爱蹲在门槛边看他把花束扎成蝴蝶形状，风起时，那些花便轻轻摇晃着，仿佛在诉说些什么。 他唤我阿欢，我却总称他为君。后来才知，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旧称。那年桃花开得正艳，他忽然说要去北边寻一株会唱歌的柳树，说是祖上传下的谜题。我站在渡口看他背影渐远，河面泛起的涟漪竟像极了他说话时眼角的泪光。原来有些故事，早在我们相遇前便已写就，只是需要某个春日的黄昏来揭开序幕。 三年后重逢，他带回一卷褪色的绢帛，上面画着我们常去的渡口。他说柳树在塞外，枝条却能绕过千重雪山，像极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。我望着他袖口沾染的风沙，忽然明白有些情意不必言语，就像春水漫过石阶时，总会找到蜿蜒的路。而他眼里的光，却比当年更明亮了些，仿佛那些跋涉的苦涩都化作了眉间的温柔。 故事里的春日总比寻常更漫长，仿佛时光被揉碎在花瓣里，一吹便散成细雨。我们各自带着未竟的梦，却在某个黄昏的渡口再次相逢。他递来半盏温酒，说这柳枝今夜会开花。我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，忽然觉得那些未说出口的话，或许本就不必说。就像春水终会东流，而柳枝的影子，早已在风里长成了另一片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