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监护人

简介

月光像一把银剪子，把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裁成碎屑。李素素蹲在井台边搓洗衣服，水珠顺着指缝滴进青石板缝隙，溅起的光斑里总浮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影。她总觉着夜里听见井底传来婴儿啼哭，却总在转身时只剩风穿过竹林的呜咽。这年头，连月光都学会偷窥了。 村东头王家的闺女王小满蹲在门槛上啃瓜，瓜瓤里渗出的汁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，像极了她母亲临终前淌在枕巾上的血。镇上大夫说那血里掺着月光，可李素素不信，她只记得母亲临走前攥着她的手说："孩子，记住井水里的月亮是活的。"如今小满的右眼总泛着幽蓝，夜里会对着月亮眨动，仿佛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召唤。 老槐树下的石桌摆着三碗酒，李素素的丈夫赵三爷捏着酒碗迟迟不饮。他总说月光是活物，会钻进人骨头缝里生根。这话让村里的老人摇头，却让李素素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大火——母亲抱着她从火场逃出时，月光正透过瓦砾缝隙，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如今她女儿也学会了在月圆之夜对着井水发呆，眼白里浮着细碎的银斑。 镇长送来的新式井盖压着老槐树根，铁锈味混着月光的清冷渗进土里。李素素看见小满在井边画符，那些歪斜的线条竟与母亲临终前在炕头描的图案重合。赵三爷的旧皮袄里藏着半块玉佩，玉面上刻着"月魄"二字，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，是银粉。当月光第三次穿透井水时，李素素终于明白，那些啼哭声来自二十年前被掩埋的另一个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