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部喜剧

简介

老张头在村口槐树下支起算盘，算盘珠子叮当响过三回，便把老宅钥匙塞进老二手里。这场面让街坊们看了都摇头，毕竟这宅子本该归长子所有，偏生老张头认定老二能扛住日子。老二接过钥匙时手指发颤，仿佛握着的不是铜锁，而是压在心头多年的旧账。老三蹲在门槛边啃西瓜，瓜瓤溅到算盘上，把老张头的眉头染得发红。 老三媳妇抱着襁褓里的娃娃闯进院子，孩子哭声像把钝刀子扎进耳膜。老二媳妇从厨房探出头，油渍斑斑的围裙上还沾着葱花，却把哭声捂得更紧。老张头的算盘珠子突然卡住，他盯着老三媳妇发红的眼眶，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算盘，把二亩地的收成掰成三份。老二媳妇突然把哭声换成笑，说孩子爱哭是福气，老张头怔住时，老三媳妇已经把娃娃抱到怀里，哭声变成了哼唧。 老二在县里开面馆，油盐酱醋都算得清清楚楚，却算不清父亲的偏心。他攥着钥匙在夜里翻来覆去，老宅的雕花窗棂映着煤油灯的光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老三媳妇白天在镇上卖豆腐，夜里偷溜回老宅，把豆腐渣抹在门槛上，说这样能留住老祖宗的魂。老二媳妇盯着门槛上的豆腐渣，突然发现那些小坑里积着雨水，像极了当年父亲给她们分家产时的泪痕。 老张头的算盘响到第七日，老二忽然把钥匙扔进灶膛。火舌舔舐铜锁时，老三媳妇正往豆腐锅里添水，水花溅在算盘上，把珠子洗得发亮。老二媳妇从灶台后探出头，说孩子要喝奶，老张头闷声抽着旱烟，烟圈飘到老三媳妇的豆腐摊上，化作一缕白雾。这场面让街坊们看得发愣，直到老三媳妇把第一块豆腐切成四份，老二媳妇默默接过两份，剩下两份被老张头塞进老二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