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生活万年长

简介

老林头蹲在灶台前熬中药，锅里咕嘟着黄芪和当归，药香混着油烟味往天花板上爬。他数着墙上的裂缝，像数着儿子离家的年头。女儿刚嫁到省城，儿子在工地摔断了腿，妻子前年查出甲状腺癌，这阵子总说腰疼，说是老房子漏雨压的。 二道巷的拆迁款到账那天，老林头把存折塞进枕头底下。儿子蹲在水泥地上啃冷馒头，说要回老家盖栋新楼。老林头望着儿子后颈的疤，那是去年工地事故留下的，比墙上的裂缝更刺眼。女儿寄来的快递箱里躺着保健品和鲜花，包装纸被汗水浸出褶皱，像极了他年轻时给妻子买的红绸带。 老房子的阁楼藏着个檀木匣子，锁着三十年前的结婚照。老林头总在深夜打开它，看照片里妻子穿着蓝布衫笑得发亮。如今她头发花白，却坚持要给儿子的婚房装上老式木门。"当年你爸挑的门，结实得很。"她摩挲着门框上的刻痕，那是他们新婚时用小刀刻下的"永结同心"。老林头攥着中药壶的手微微发颤，壶嘴滴落的水珠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圆斑。 拆迁队来的那天，老林头在院子里种的月季开了。他蹲着给花浇水，忽然听见儿子和工头争执。原来工地要赶工期，得把老房子的梁柱拆了当建材。老林头转身时撞翻了药罐，苦味的药汁顺着砖缝渗进地底，像极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委屈。女儿从省城赶回来，带着律师和房产证，却在看见老屋残垣时蹲下身，捡起半块青砖摩挲着刻字的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