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出租车

简介

深夜的街道像块浸水的棉絮，出租车在路灯下划出锯齿状的轨迹。司机老周左手握方向盘，右手在副驾驶座上反复摩挲着车钥匙，指节泛着青白。后座乘客穿驼色风衣，脖颈处有道暗红疤痕，像条盘踞的蜈蚣。这趟单子来得蹊跷，乘客只说要去城东老城区，不提目的地，只让老周把车速卡在四十码，否则“会有麻烦”。 副驾驶座的仪表盘上，计价器数字在跳动。老周瞥见乘客脚边的黑色公文包，包角磨损处露出半截军用匕首。乘客递来的名片印着“市局刑侦支队”字样，却在指纹识别区被刻意刮去一角。老周想起三天前在医院，有个穿同款风衣的女人躺在CT室，胸口插着半截匕首，死前反复按呼叫铃。此刻后视镜里乘客的侧脸，与那张苍白的脸重叠成两片阴影。 车过立交桥时，乘客忽然说：“你小时候在胡同里放过风筝吗？”老周喉结滚动，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断线的风筝，说“别让别人拽走你的人生”。乘客从公文包取出个铁盒，里面躺着枚带血的银质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“1987.4.5”——正是老周父亲去世的日子。仪表盘指针开始颤抖，后座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 老周踩下刹车，车灯扫过路边废弃的汽修厂。乘客解开风衣扣子，露出腰间手枪，枪管上还沾着未干的机油。他忽然笑起来，笑声混着引擎轰鸣：“你猜我为什么选你？因为你的车速，和当年那个雨夜一样。”雨刷器疯狂摆动，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里，倒映出乘客瞳孔中跳动的火光。老周握紧方向盘，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发抖，像被铁丝缠住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