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渠

简介

贵州深山，悬崖峭壁间藏着一条贯穿村庄的水渠。三十七岁的黄大发带着村民凿出第一条水渠，老黄牛般的身影在石缝间来回穿梭。他像在丈量土地，又像在与命运较劲，铁锤敲击岩壁的声响混着汗水的咸味，渗进这片贫瘠的山坳。 山民们最初嘲笑他疯了。缺水的村庄连口井都打不透岩层，他却执拗地要挖出一条引水路。三十多年间，他踩着滑索运送石料，用草绳捆扎工具，甚至在暴雨天绑着竹筏渡河。那些被磨秃的锤子和渗血的双手，最终在绝壁上刻出蜿蜒的沟壑。当第一股清泉漫过渠埂时，老汉蹲在水边，看波纹一圈圈荡开，像看自己半生的倒影。 儿子黄德智从城里回来后，发现父亲正用最原始的绳索吊装技术修渠。这个曾被父亲逼着学木匠的青年，此刻却要扛起父亲的铁锤。父子俩在悬崖上对峙的场景，像极了父辈与子辈的宿命轮回。黄德智的笔记本里记满地质数据，黄大发的皱纹里嵌着黄土的颗粒，他们用不同的方式丈量着同一片山石。 水渠建成那年，村里的稻田泛起新绿。但黄大发望着远处的高速公路，突然觉得这沟渠更像是条蜿蜒的蛇。他摸着渠壁上的裂缝，想起当年被村民扔进山沟的铁锤。如今的清水哗啦啦流过，却冲不散那些被时代抛下的旧梦。当无人机盘旋在山崖上拍摄全景时，老汉站在渠头，看自己用血汗浇筑的路，正被新的风景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