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邪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子磕了磕青石板。村东头王寡妇家的猫又死了，尸身蜷在门槛缝里，尾巴尖还滴着黑血。这事儿搁在别的村算不得稀奇，可这是老李头的村子，连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都嫌晦气，把枝杈往王寡妇院墙外挪了半尺。 王寡妇的儿子小虎攥着半截红绳，蹲在井台边数蚂蚁。他爹早年间在城里打工摔断了腿，现在天天在家熬药，药罐子咕嘟咕嘟冒泡，倒映着屋檐下垂着的红灯笼。小虎不知为啥总觉着后颈发凉，夜里翻身时能听见墙根下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着青苔。 老李头摸出铜钱往嘴里一含，烟锅子敲了敲王寡妇的门框。村里的老规矩说，猫又死得蹊跷得请阴阳先生来瞧瞧。可如今谁还信这老黄历？镇上开了超市，连算命的都改行卖保健品了。老李头摸着斑驳的门框想，这世道变了，连邪祟都学着穿西装。 王寡妇把三碗米酒摆在院子里，酒碗边沿沾着朱砂。老李头望着酒碗里晃动的倒影，忽然觉得这倒影比活人还真实。小虎蹲在门槛上，看父亲把铜钱撒进火盆，火星子窜起来时，竟像极了当年他爹在城里工地抽烟的模样。夜里雷声滚过山梁，老李头听见墙根下传来细碎的呜咽，像是谁在用指甲挠着生锈的铁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