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龙下山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巷口抽完最后一支烟，把烟头摁灭在青砖缝里。他数了数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，把剩下的塞进贴身口袋，转身往城东的铁皮棚子走去。那地方是老李头的地盘，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半年前老李头在码头扛货时被工头打残，从此再没出过铁皮棚子，连腿上的旧伤都结成了硬块。 码头工人们都叫他"龙"，不是因为长得像龙，而是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突然发力。那天暴雨冲垮了栈桥，工头让所有人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抢修，老张头在泥浆里拽住吊索，像条盘踞的青龙。后来他被送进医院，医生说那是骨裂，他却盯着窗外的雨，把输液管当成吊索缠在手上。 铁皮棚子深处传来铁器碰撞声，老张头摸出半截生锈的钢筋，沿着墙根慢慢挪动。棚顶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爬行，像某种活物。老李头躺在折叠床上，左腿裹着脏兮兮的纱布，右腿却悬在半空，被铁链锁在床架上。他忽然睁开眼，用嘶哑的声音说："你来得正好，工头要收保护费了。"老张头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记得三天前在码头见过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，对方盯着他胳膊上的旧伤疤，笑得像条蛇。 夜色漫进棚子时，老张头把钢筋卡进铁链缝隙。金属摩擦声惊醒了蜷缩在角落的几个年轻人，他们看见老李头的右腿正在渗血，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上，汇成暗红色的溪流。老张头突然笑了，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工地扛水泥时，也是这样用钢筋撬开水泥板。此刻他摸到铁链末端的锁孔，那里嵌着半块生锈的铜片，和他怀里那枚旧工牌上的铜扣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