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原点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照着院墙根那堆未燃尽的柴火。他总说人这一辈子像绕了圈的磨盘，转得再快也绕不出那几个弯儿。儿子小勇在城里开了家广告公司，前年冬天忽然失踪，留下的只有一张泛黄的合影，照片里他抱着刚满月的孙子，身后是村口那株老槐树。 县医院消毒水味儿飘进院里时，老李头正给老牛添草料。他摸着照片上孙子的小脸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抱着襁褓中的儿子，那时槐花落得满地都是。如今儿子的骨灰盒在堂屋最里头，盖子上刻着"勇"字，旁边是小勇的女友小梅的名字。老李头总觉着这名字像块石头，压在心头多年。 村支书来催缴医保费，说要给老李头的儿子办个追悼会。老李头攥着烟锅的手一抖，火星子掉进柴火堆里，炸出一串青烟。他忽然记起小勇临走前说过的话："爸，我给你留了条活路。"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，让他想起那年冬天，儿子跪在祠堂前求他别逼自己走绝路的场景。如今儿子走了，他却在夜里听见老槐树沙沙作响，仿佛有人在枝头摇着褪色的铃铛。 小梅来还债时带着女儿，孩子攥着褪色的全家福。老李头望着她眼角的细纹，忽然觉得那张照片里的自己陌生得像陌生人。他摸出存折，发现密码竟是孙子的生日。县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，他攥着存折站在玻璃窗前，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和三十年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。老李头终于明白，所谓回到原点，不过是让往事的尘埃落进心里，结成一颗透明的琥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