旮旯山

简介

旮旯山是座被群山包围的村落，村口那棵歪脖槐树的枝桠总在暴雨天滴落青苔。王三发蹲在门槛上卷烟叶，烟锅里火星明灭，映出他儿子王小满被山风刮乱的发梢。父子俩十年未通电话，老屋漏雨的瓦片上积着煤灰，像某种无声的审判。 王小满攥着地质队的勘探图在山道上走，鞋底磨穿的裂缝里渗出泥浆。他本该去城里打工，却在父亲病重时折返，扛着锄头在废弃矿坑边种菜。山风卷着矿渣吹过他晒伤的脖颈，那些被压弯的竹竿在他腰间留下红痕。村长蹲在祠堂门槛上抽旱烟，烟圈飘向山崖时总带着诡异的弧度。 开发商的推土机碾碎了村口最后一块青石板。王三发拖着病体爬上废弃矿井，铁锈味的空气里飘着柴油气息。他攥着泛黄的矿权证，像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。王小满在悬崖边发现当年矿难的骸骨，指甲缝里嵌着的矿石碎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两个男人在暴雨夜对峙，父亲的咳嗽声和儿子的喘息声在山洞里形成回响。 矿井坍塌的那天，王三发攥着儿子送来的馒头蹲在井口。泥浆裹着碎石涌进裂缝，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母亲留下的布包。王小满在废墟里挖出半截钢钎，上面刻着"1987年5月12日"的字样，与父亲手背上结痂的烫伤疤痕重叠。山风卷着煤渣掠过，将最后的尘埃吹成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