妒忌

简介

老屋的砖墙渗出潮湿，他盯着墙角的锈蚀铁皮，指节在斑驳墙面上划出细小裂痕。那块铁皮曾是父亲用废弃犁头熔铸的，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，将他灼出一道道暗红血痕。母亲在灶台前熬着中药，药香与铁锈味在厨房纠缠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三天未尝正餐。村里的井台总在清晨泛起薄雾，他却再没勇气去打水，怕看见邻家少年从井边经过时，那截断掉的麻绳会勾起他喉咙深处的酸涩。 春分那日，老宅阁楼的木箱突然裂开。褪色的红绸布裹着半截断指，指节上还沾着当年的朱砂痣。他攥着这截残肢回到堂屋，发现父亲正用木棍敲打青石板，碎屑簌簌落在母亲织补的旧棉衣上。老人枯枝般的手指停顿片刻，突然将木棍砸进墙缝，震落几粒尘灰。他这才想起，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吞噬了整个晒谷场，烧焦的麦垛里曾翻出过一截带血的指骨。 村东头的李家新修了青瓦房，烟囱冒出的炊烟总比别家高出半尺。他暗中观察那对兄妹在屋檐下晾晒的蓝印花布，突然发现妹妹的发髻与自己幼时略有相似。夜里翻出泛黄的族谱，墨迹在烛光中晕开成团团黑云，他竟在某个模糊的族谱页里，看见自己名字下方多出一个陌生的"李"字。晨雾漫进窗棂时，他听见父亲在院中低声念叨："当年救火时，那孩子指缝里全是泥。" 秋收时节，老屋墙根的红薯地里冒出几株异样的藤蔓。他蹲下身，发现藤蔓末端缠着半块青石，石缝里嵌着枚带齿痕的铜钱。这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枚古钱，铜绿早已浸透指纹。当村长带着施工队来拆除老宅时，他突然看清那根断指的主人——竟是二十年前被认定为"火神"的李家妹妹。腐烂的木梁在撬动中发出哀鸣，地窖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，像极了当年大火吞噬的童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