歹徒们

简介

城西老巷的砖墙渗着雨水，三十七岁的陈疤子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映出巷口那盏锈蚀的路灯。他身后站着六个男人，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疤痕，像被刀锋剐蹭过的野兽。这些人从三年前开始在巷子里活动，最初只是帮人讨债，后来发展成抢夺粮仓，最后竟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。镇长的孙子被绑架那晚，陈疤子把烟锅磕在青石板上，火星子溅到巷子里的野猫身上，猫崽子当场炸毛蹿进雨幕。 杂货铺老板娘林阿婆总在清晨五点擦拭玻璃柜台，她认得每个来买盐巴的客人。陈疤子的疤是被铁锹劈的，老二的疤是被煤渣烫的，三弟的疤是被钉子扎的。他们像被钉在棺材里的死人，却活得比活人更精明。林阿婆的儿子在县医院当保安，每月二十号都会收到匿名汇款，汇款单上的字迹总带着某种潮湿的霉味。当她发现儿子枕头下藏着的子弹时，窗外的梧桐树正飘落最后一片黄叶。 镇上的铁匠铺突然失火，火舌舔舐着屋顶的瓦片，烧出个焦黑的窟窿。陈疤子带着人冲进火场，却在灰烬里翻出半张泛黄的契书。契书上的名字与二十年前失踪的货郎有关，那年货郎的独轮车碾过镇东的石桥，车辙里渗出的血水在青石板上结成红痂。如今老货郎的孙子蹲在码头仓库，正用铁锤敲打生锈的铁皮，每一下都像在敲打某种命运的钟摆。 林阿婆的儿子在暴雨夜被绑在废弃的井边，绳索勒进脖颈的沟壑。陈疤子站在井沿，看着雨水顺着铁桶边缘流成细线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被捆在同样的井边。那时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，被父亲用鞭子抽打到跪地不起，却在某个深夜悄悄溜进镇上的粮仓。如今那些铁桶里装的不再是谷物，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当警察的警笛声划破雨幕时，井底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，像极了当年货郎车轮碾过石桥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