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家仔

简介

老周攥着钥匙的手在发抖。那把铜钥匙是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，锈迹斑斑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他站在老宅门前，门楣上"周记绸缎庄"的匾额被风雨蚀得模糊，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空洞的响。 父亲的账本在桌上摊开，墨迹洇进泛黄的纸页。老周盯着最后一页的数字，那些红字像血滴落在白纸上。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带他逛绸缎庄时，柜台后的老裁缝总爱说"绸缎是活的"，可如今满屋子的绸缎都成了死物。母亲在厨房剁着饺子馅，案板上的声响与窗外的雨声重叠，她总说他像条搁浅的鱼。 仓库里堆着三十七箱绸缎，箱角的标签还留着老式钢印。老周掀开最上层的箱子，绸缎在霉味里泛着灰白，像是被时间腌渍过的尸体。他摸出一卷暗红绸料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你要是敢动这些绸缎，我就把祖宗牌位掀了。"此刻那些牌位正在祠堂里静默，香灰簌簌落在青砖上。 老周把绸缎卷往城西废品站，三轮车碾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像极了父亲当年打翻的茶水。老板盯着他手里的绸缎卷，黄铜烟嘴在指间转了转："这料子能卖三万。"老周低头看着车斗里皱巴巴的布匹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回头看见穿堂风掀动窗帘，母亲站在门框阴影里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桃酥。